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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助推阅读,阅读升华写作——对提高写作教学效率的几点认识(林甲景,市直一等奖、市二等奖)

[日期:2013-06-24] 来源:温州四中 [字体: ]
 

写作助推阅读,阅读升华写作

——对提高写作教学效率的几点认识

林甲景

 

市直一等奖、市二等奖

 

摘要:北宋进士刘彝在《画旨》中有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以为,写作就是“行万里路”。写作之于阅读,是外在表达,也是后续实践,更是延展升华。一般说来,我们是先有阅读,才有写作,故,写作是读书“之后”的“行万里路”。后来,我们又是边阅读边写作,边写作边阅读,所以,写作又是读书“之中”的“行万里路”。

故,从理论上说,阅读和写作,本乃水乳交融,但到了语文教学,“阅读是阅读,写作是写作,就像油和水一样泾渭分明”[1]。原因很多:课时紧张,写作教学投入少,考试任务重,“写作教学见效周期长……写作没有独立的教材,没有单独设课,无法取得独立地位……”[2],等等,这导致了我们在蜻蜓点水、打游击般的写作教学中,很难真正融合阅读和写作,以充分提高写作教学效率。笔者试图通过本文,结合自身创作体会与写作教学实践,阐述阅读与写作融合策略和实例,引出一种写作教学模式,以供讨论、争鸣。

关键词:写作  阅读  同类阅读  比较  阅读视角  借鉴

一、阅读对写作说“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

阅读→写作→阅读

我们常苦恼一个问题:我们辛苦真切给学生推荐名著佳作,学生读后为何没有深刻印象?且很少能读以致用?我想,根源还是推荐的指向性不强。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中学生阅读的理解力、自觉性、应用意识和应用能力毕竟是有限的。这又讲到争论不休的“阅读中心论”和“写作核心论”的问题,笔者比较赞同江苏管建刚老师的观点:“以‘写作’为核心的语文教学,以‘表达’为核心的语文教学,以‘一生要写一本书’为方向和目标的语文教学,那不是拔高,那只是观念问题。……阅读之于语文,是浇水、施肥;写作才是收获。”[3]笔者尝试“阅读→写作→阅读”模式,让学生带着一定的写作目的和任务去阅读,写作之后再去阅读,因为“写作热情能激发起学生的阅读欲望”[4],而第二步的“阅读”笔者又尤其注重引导学生重读和同类阅读,因为“一般说来,同一题材的文章(或作品)对学生来说吸引力是很强的”[5],收到可喜效果。

(一)写作是一种同质激发:阅读→同质激发→同质阅读

2012年七八月的暑假,我给学生的作业全面改革,没有题目,没有试卷,只有阅读和写作,原话如下:1、读几米袖珍本系列(系列6《布瓜的世界》、系列8《你们 我们 他们》),尝试“微博创作”(140-400字)。2、读顾城的童话哲理诗《走了一万一千里路》,用童话、哲学的思维和方式看世界、写人生。3、读曹文轩《草房子》,写已离我们远去的初小生活,抒我们心底深处的悲悯情怀。

七月份,还在外地的我欣喜地收到了班上朱瑶佳同学通过手机发给我的一首即兴哲理诗《星星与星星台灯》,细读,发人深省:星星与星星台灯相遇了/当顽皮的风掀起了窗帘时/星星说:/“你应该很孤独吧,/独自一人立于桌上?”/“星星”说:/“不,我并不孤独,/因为我看着孩子甜美的睡颜。”//星星/望着数以千计的/甜美睡颜/而“星星”/承载着一个孩子梦中的/喜怒哀乐。

顾城的哲理诗充满童话色彩和辩证思考以及对人情世相的深度审视,上面这首阐述了“得与失”“优与劣”等辩证关系的诗作,是受了他《台灯与路灯》(收自《走了一万一千里路》)的影响:华美又俊俏的台灯觉得自己有个主人,安稳自在,风雨不着,还有美丽的外套——灯罩,它呼吁冷落地站在街角的可怜的路灯向它学习,也做一只台灯,过台灯的生活;但每晚都有满天星斗向它微笑的路灯却觉得它在路边是正直地站着,不求酬劳,不向主人躬身折腰,它的光属于千万人,为众人照亮通向黎明的大道,婉拒了台灯的美意。它对学生的影响可见一斑,当然,学生的创作角度和意象也已发生变化,已是自己的诗。这里,我又推荐学生再去阅读顾城的另外一部童话哲理诗集《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鼓励他再创作此类佳作。

也是七月,班上林潮武同学读了曹文轩的《草房子》,发来一篇散文《蝉》,写的是他小时候每逢暑假就被送到外婆家,每个暑假都在一片蝉鸣中度过,他竭力回忆那时每次在一片蝉鸣中与外婆的各种“对话”,想起了外婆面对我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话不停地微笑、点头、摇扇、“回答”,甚至根据自己的理解在回忆时补白了外婆的一些“回答”。但他还是很疑惑地问他母亲:“为什么外婆的很多话我想不起来?”后来母亲告诉他,其实外婆得过一种病,从小就不会说话。小作者一下子感动至极,外婆尽管不会说话,但总是那么耐心地倾听小外孙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话语,并总是报以微笑和温柔的颔首,让那个对世界还充满好奇的小朋友说了个痛快!

这正是笔者在暑假作业中提到的“抒我们心底深处的悲悯情怀”,所谓“悲悯情怀”,“倾听”是关键一环,包括他人的快乐、悲伤、辉煌、苦难、理解、疑问、成熟、天真、优点、缺陷,这也正是《草房子》着墨较多的一个主题。比如蒋一轮老师面对秃鹤企图讲述自己被狗咬的“故事”以引起众人的关注(秃鹤因为秃顶总被大家嘲笑,秃鹤以让学校倒霉报复了众人,受到了众人的冷对)时的冷漠态度;给邱二爷家做儿子的细马因为油麻地小学几乎无人能听懂他的江南方音从而无人耐心与他交流,决定辍学放羊,在与羊群的“对话”中才找到了温暖,等等。所以,“在带着明确的写作目的的条件下阅读相关材料,如果组织得法,阅读与写作都能有所裨益。”[6]而由这种“倾听”“悲悯情怀”,我另推荐学生去看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莫言的《丑兵》、日本导演高桥伴明的电影《禅》等经典作品,大大地加深了学生对“悲悯情怀”的感知。

(二)在比较阅读中写作:

比较阅读→比较写作→同质比较阅读

在暑假的一堂写作教学课上,我推荐学生去看莫言的著名小说《白狗秋千架》及其改编电影《暖》(霍建起导演,秋实编剧)时,留给学生一个十分有针对性和挑战性的任务:对原著和改编电影进行比较阅读。实际上原著和电影在很多角度的处理上是大有不同的,比较意义重大,且前人也没什么研究。这背后是原著作家和改编电影的导演、编剧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不同,是小说艺术和电影艺术的不同。这个作业在引导学生拓宽写作样式、提升写作层次上有重大突破价值。

带着这样的目的性,学生果然研究出了深层次的比较结果,他们细心地发现:小说《白狗秋千架》中的主人公暖是瞎了右眼并且留下一个窟窿装了一只假眼,生了三个儿子且全是哑巴(在暖看来,这是遗传了丈夫的哑巴基因),结局是暖求“我”跟她生个会说话的孩子;而改编电影《暖》中的暖是个瘸子,生的是一个女儿而且是健全的,结局是哑巴求井河(即小说中的“我”)带走暖和女儿。正如一位孙同学在比较文章中写的:小说比电影惨多了。下一节课上我追问:为什么电影在改编过程中变得不“惨”一点了?学生意识到,这是小说的作者和电影的导演、编剧因人而异的处理,也是电影作为直观影像艺术有意避免某些过于悲剧的视觉冲击,更是电影对小说进行改编时对暖这个人物赋予了悲悯。鉴于电影的这种“去悲剧性”,我紧接着推荐学生去比较阅读余华的长篇小说《活着》和改编电影《活着》(张艺谋导演,芦苇、余华编剧),因为小说《活着》中福贵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结局是只有一头老牛陪伴着他;而电影《活着》的结局中则一口气“保留”了三个人:妻子家珍、女婿二喜、外孙苦根。

还有一位孔同学写道:电影比小说更充满深刻的内视与自省意识。她引用了电影结尾主人公井河的独白佐证:“我的承诺就是我的忏悔,人都会做错事……是我无心顾及暖的等待,后来收不到她的回信,我知道暖是怕被拒绝。而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希望她真的不再来信,然后,我就真的轻松了,就再也不想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了。……我答应回去接她,可是我没有,这一过就是十年。”十分眼尖。

我们容易发现,带着目的性和指向性,学生在阅读中更有可能看到文学作品、影视作品的精华。四川师大许书明教授也倡导这样的阅读:“阅读时……将自己的阅读感悟及时地记录下来,这才能够加深阅读的印象,使阅读更加有效果。”[7]

二、写作对阅读说“引领着我,默默地前行”:
写作→阅读→写作

学生的作品不如人意或美中不足,怎么办?我们的职业习惯当然会让我们去圈点修改,提出指导意见。这里的修改有两种,一是老师直接给出更好结果,二是只给修改意见指明方向。我们应该多做第二种修改。如著名教育家吕叔湘所说:“技能的获得要通过学生的活动,教师是无法包办代替的。”语文界另一泰斗叶圣陶先生也有类似表述:“要改变精批细改的做法,要启发学生自己修改文章。”“重在培养学生自己改的能力,教师给些引导和指点。”这个“启发”“引导和指点”,笔者认为,极其重要而高明的一点还是带领学生去阅读。管建刚老师在《我的作文教学主张》一书里说:“指向‘写作’的阅读,本质上是一种‘寻找’。”[8]笔者尝试引导学生在写作后阅读同类作品的方法,让学生去“寻找思想,寻找表达气质”[9],阅读之后再修改甚至重写自己的作品,效果也十分显著。

(一)好的写作源于个性而尖锐的阅读视角

2012年高考结束后,笔者让学生尝试着写作浙江的高考作文,其中有一位叫金璐丹的同学的作品《鼓掌是一种本真》以“一分胆量”“三分坚持”“六分坦然”三部曲创新性结构,肯定了在路边鼓掌的人及行为,并在结尾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鼓掌”行为及人群的缺失:“也许是我们把这个女孩的想法看得过于珍稀,这本该就是一个孩子所固有的创造力,是一个年少的孩子本真的选择,但不知为什么,这普通的个性会激起人们内心的层层涟漪。”文章在思想上也有一定深度。

但笔者个人觉得它还是有美中不足,可以更深。因为如上我们所关注到的还是“23号”这个群体,思维有一定的局限性,难有更加震撼的新意。如果再回头细读深研刘继荣的《坐在路边鼓掌的人》,我们可以发现,还有一群特殊的“坐在路边鼓掌的人”,那就是为“23号”鼓掌的人,包括那群在堵车焦躁时被她的笑话逗乐、拿到她剪的生肖剪纸然后对她赞叹不已、连声道谢的孩子们,包括后来终于由衷感叹她“为人实在很优秀啊”的班主任,包括最后“蓦地一暖”、决定让孩子“何妨做一个善良的普通人”的母亲。所以我让她再去阅读刘继荣的《坐在路边鼓掌的人》,然后修改她的作品,在作品中增加了这层认识,深刻了许多,最终发表在《温州都市报》上。

《普通高中语文课标准》指出,在阅读中要引导学生“善于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对文本能做出自己的分析判断,努力从不同角度和层面进行阐发、评价和质疑”。2012年的浙江高考作文题的特殊性就在于它要求考生对题目涉及的源文本(而不是传统的一小段材料)刘继荣《坐在路边鼓掌的人》要有自己独特尖锐的分析判断。有观点甚至认为:“作文是个体生命的宣示,既然是‘个体’生命的宣示,任何作文必然打上独一无二的个性色彩。”[10]值得我们注意。

(二)好的写作源于足够的高端阅读积累与阅读借鉴

20125月份的时候,组织学生参加第四届“鲁迅青少年文学奖”大赛,8个孩子写了8篇小说,其中周聂云同学的《三轮车》最曲折,改了多稿,却终于进入决赛,修改过程颇为典型。初稿和定稿的前2/3部分故事情节是一样的,大致如此:年关,一位电动三轮车夫被一胖一瘦两位交警逮着,在这个城市里,这种三轮车是被禁止的,于是两位交警打算拖走三轮车。车夫家里两个孩子,老婆跟人跑了,三轮车是四处借钱买来的,于是他向两位交警跪下,乞求交警放他一把。此时,围观群众纷纷替车夫出头,指责交警没有同情心,胖交警于是提出用罚款500元代替扣车,可是喝了酒的两位交警又因满身酒味被群众抓住把柄“还治其身”。僵持不下之际,胖交警的同样开电动三轮车的父亲开着电动三轮车路过,来到人群中,认出胖交警,了解现场情况后对儿子打骂有加,坚定站在群众一边。但同样开电动三轮车的父亲则刚好再成了群众责问胖交警的另一把柄。

原稿的结局是:在胖交警父亲的一番道理下,胖交警认识到错误,当场向那位车夫和有关群众道歉,并心生一计要向上头报告,让管理部门放宽电动三轮车的限制,离去时还往那位下跪车夫的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人群里传来温馨的笑声。

这样的结局不仅没有新意,更没有深度,甚至可以说不成为小说。而且,与前面2/3文字充满讽刺揭露意味的风格格格不入。笔者于是找来这位学生,谈了自己的理解:既然是讽刺揭露风格,那就要贯彻到底,作品的社会性才强,主题才深刻。而为了达到这种讽刺揭露效果,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结局可能会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之于短篇小说。“教师在作文教学过程中,应该为他们提供模仿、借鉴的‘样板’,让他们在模仿、借鉴的过程中掌握写作技能”[11],于是我建议学生阅读一批欧·亨利式结尾的短篇小说,如美国欧·亨利的《爱的牺牲》、《二十年以后》、《证券经纪人的浪漫故事》,法国莫泊桑的《项链》、《珠宝》,美国爱伦·坡的《夜归人》,英国萨基的《敞开着的窗户》,法国德吕翁的《时来运转》,等等,看完之后,结局焕然一新:

在胖交警父亲的一番道理下,场面仍是僵持,此时瘦交警打电话叫来队长,队长同志一番“甜言蜜语”,说得大伙儿喜笑颜开,心下舒展,他还当即指示放掉车夫,并自己掏给车夫三百块钱作为慰问。胖交警父亲也对这队长表示赞赏,为儿子在这样的队长手下做事感到放心,欣慰地离开了。人群散去之时,队长咬着胖交警的耳朵说:“趁现在那个车夫刚走不远,你们俩马上找个地方把他的车扣了!……还有,把我那三百块钱也一并拿回来!”而当胖交警问队长:“队长,我爹……那辆车……你看……”队长则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你爹……你爹有开三轮车吗?我没看见哪……”说着,眼睛并不看那胖小子,然后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迈步离去。

这个结局就比原来的高明许多,讽刺揭露意味十分尖锐,非常真实地再现了社会的一个截面,暴露了人性中的缺陷,读者看后都要不禁“偷笑”一番,进而赞叹其出人意料。

有观点认为:“遇到适合借鉴的范文,要及时地使‘读’与‘写’有机结合起来。”[12]吕叔湘先生也认为:“任何技能都必须具备两个特点,一是正确,二是熟练。要正确必须善于模仿,要熟练必须反复实践。”

写作助推阅读,在阅读中贯穿写作,让阅读落到实处、高处,告别纯粹的阅读;阅读升华写作,在写作中渗透阅读,让写作历经高端指引、精益求精,告别纯粹的写作。实践证明,笔者的“阅读→写作→阅读”“写作→阅读→写作”两种模式是可以让阅读和写作达到水乳交融的地步的,而且笔者深感学生在这种模式中对写作的领悟迅速,写作水平进步明显,打破了我和很多人原先都持有的“学生到了高中,写作水平基本定型了”的惯性认识。

参考文献:

[1][7] 许书明,《语文有效课堂教学设计与实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5月版,第209页。

[2] 程翔,《程翔与语文教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6月版,第175页。

[3] 管建刚,《我的作文教学主张》,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6月版,第152-153页。

[8][9] 管建刚,《我的作文教学主张》,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6月版,第154页。

[6] 蒋念祖,《写作训练体系与评价体系的构想及实践》,载《语文教学通讯·30年教学理论与实录精华》,华夏出版社,20106月版,第134页。

[4][5][11][12] 沈龙明、陈玉根、王艳燕,《高中语文有效教学实用课堂教学艺术》,中国出版集团、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91月版,第211196214203页。

[10] 李景阳,《语文教学论》,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1月版,第3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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